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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兒童散文的難度、維度與童年游戲精神的藝術尺度

      來源:文藝報 | 王泉根 崔昕平   時間 : 2024-05-15

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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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散文的精神內核是“真”

      崔昕平:王老師好!最近了解到您在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了一本散文集《我的童年是游戲》,這本散文集入選了《中華讀書報》2月好書榜、《出版人》雜志4月書單。在大多數人的印象里,您首先是學者,是中國兒童文學學科建設、理論奠基與人才培養的重要參與者,也有大量的理論論著出版。從1987年出版《現代兒童文學的先驅》至今,在我的印象中,應該有近40部了吧?之前,您也有散文集出版,如《北京的“學術氣場”》《王泉根散文精選》《往昔皆為序曲》等,多是您治學、求索、知人、閱世的人生經歷與社會感悟。這部《我的童年是游戲》,應該算是您的首部兒童散文,我很想知道您的散文觀與兒童散文觀。

      王泉根:謝謝你的關注。作為一位從事文學教學與研究的學者,投入文學創作是一件很自然的事。實際上,我們那一代“77級”中文系本科生,上大學前多多少少都曾有過詩人夢、作家夢。我在上大學前,曾先后當過13年知青、軍人、鐵路工人,但同時也自認為是一位“業余文學青年”,發表過短篇小說、詩歌、童話。但在讀研究生尤其是在高校從教后,就徹底轉向“學者”,只是偶爾手癢忍不住寫點自己喜歡的散文隨筆之類。那本2018年出版的《北京的“學術氣場”》,選錄了我40余萬字的文字,幸蒙北大謝冕先生賜序,里面有這樣一段話:“我不把王泉根的散文隨筆當作一般的作品來讀,在我,是因為他的言談深得我心而有如對故人的感覺。我特別看重他的文字中流露出來的‘書齋趣味’,閱讀在此時成了一場歡愉的精神盛宴?!崩钼?、梁鴻教授曾在合寫的一篇評論中有這樣的表述:“王泉根的語言極有特點,作品始終充溢著一種童心和巨人的激情。我們始終可以感受到,一種純潔、明朗、向上的思想狀態流淌在他的語言之中,而他思維的開闊、思考的深刻和不斷求新的特點也融會、體現其中?!边@對我是一種拔高的鼓勵,但同時也道出了我有自己獨立追求的某種文學觀,包括散文觀。

      散文是一種非常別致又是一種難以說得清楚的文體,說句笑話,凡是明顯不能歸入小說、詩歌、戲劇的“文學作品”,都可以放進散文這個筐。這么說來,散文豈不就成了超市、雜貨鋪?散文的精神內核到底是什么?人們常說散文“形散神不散”,這個不散之“神”又是指什么?

      在我看來,構成散文的精神內核只是一個字:“真”。散文形散神不散的神也是一個“真”字。真是散文的命脈。我對散文的理解是:以真為本,美文書寫,形神兼備,筆帶感情。作為“非虛構文學”的散文,其感世、醒世、存世、傳世的價值正在一個“真”字。王蒙先生深諳散文之道,他有一段話說得實在太好了:“散文與讀者之間不存在小說與讀者間的那種允許虛構的默契。而報告文學的虛構就更不道德?!边@是散文本質的經典表達。真正的散文只能是“有我”的寫作,即作品里站著作者,有作者的真性情、真思悟、真行為、真蹤跡。當然,散文作品的風格可以各異,或恬淡,或清麗,或激越,或蒼勁,但語言必應是干凈的、優雅的、形象的、生動的,是可會于心可動于情的。

      崔昕平:那么,在您看來,給孩子們寫散文,最大的意義在哪里?創作兒童散文,是不是有它獨特的方法或者說難度呢?

      王泉根:由于散文的獨特內質與文風的自由開展,因而散文往往成為中小學語文教學的重要課程資源,成為學生寫作的范本與模板。實際上,我們從小學一年級起所學習的課文,絕大多數都是散文,或廣義的散文;很多作家最早也都是得益于散文的滋潤,從散文起步而詩歌,而小說,而其他。

      兒童散文作為散文的一脈,要寫好它,首先必須堅持“有我”“守真”,表達作者的真情實感、真思悟、真行為。我們知道少年兒童的閱讀是一種真正“沉浸式”“代入式”的閱讀,他們對童話、小說、幻想文學中的人與事尚且信以為真,那對于散文、報告文學自然更會視為“真人真事”了,因而如果兒童散文也是虛構幻化,那就簡直太“缺德”了!我個人很不喜歡那些“散文小說化”的寫法,尤其不喜歡文筆華美、似乎掏心掏肺而實際上是小說的所謂散文。

      “真”是指散文所記之人之事,應當是真人真事;所抒之情之意,應當是真情實意。當然也有藝術想象與發揮的空間,例如寫天上云影的變幻,寫枝頭鳥雀的鳴叫,到底是“兩個黃鸝鳴翠柳”還是“三只麻雀飛枝頭”,就不必過于較真。魯迅先生在咸亨酒店與朋友飲紹興黃酒,下酒的是茴香豆還是炒花生,也沒必要細究。但散文所寫之人事、所抒之情志,必不能空穴來風,更不能天馬行空。

      兒童散文的發展繁榮需要一批“青春在眼童心熱”的作家,他們的創作立足點是為少年兒童而寫,同時必須藝術地把握兒童視角,或是兒童世界的現場書寫,或是童年經驗的人生升華,或是童年記憶的藝術再現,用散文這一特別自由靈動的文體,抒發童心、慧心與詩心,提升少年兒童的閱讀品質與人生高度。

      好散文是兒童的“短經典”

      崔昕平:近年來,相較于小說等文體,兒童散文的創作其實是不太活躍的,創作的關注度、文體本身的創新性都有所不足。比如兒童散文題材的固化問題,一些回憶童年為路徑的兒童散文,沉浸在個體緬懷中,很難與當代兒童讀者的情感世界、認知世界產生共鳴;再比如,一些兒童敘事散文,更多地依靠小說的虛構手法來增強兒童散文的生動性,散文的邊界變得日益模糊。在您看來,當代兒童散文創作可能的創作路徑有哪些?什么樣的兒童散文是好的兒童散文?

      王泉根:什么是好的兒童散文?兒童散文的創作路徑有哪些?你的發問實際上是兒童散文的一個老問題了。正如你所說,相較于小說、童話等文體,兒童散文的創作其實并不活躍,關注度、創新性也都有所不足。這一現象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就已存在,兒童文學界也多有焦慮與探討。不妨告訴你一個“故事”:為了激活兒童散文創作,1996年4月,海峽兩岸幾位兒童文學發燒友,包括湯銳、班馬、方衛平、孫建江、李建樹與我,與來自臺灣的桂文亞、管家琪,匯聚浙江寧波,在三天三夜的行走與對話中,曾就與你上面提出的大致相同的兒童散文問題展開討論,大家各抒己見,也有面紅耳赤的爭論。那次討論,全部用錄音機錄了下來,最后在臺灣出版了一本《這一路,我們說散文》的書。這一晃,竟快30年了,所憾湯銳、李建樹已經遠行,但兒童散文的一些問題依然沒有太大改變。

      首先,我們應當正視一個事實:在兒童文學諸文體中,兒童小說、童話永遠是體量巨大、影響廣泛的核心文體,接下來才是兒童詩歌、兒童散文等,因而兒童散文不大可能會產生現象級作品與暢銷書作家。但如上所述,兒童散文又是少年兒童閱讀教學中接觸最多、對他們的寫作乃至文學素養的養成意義最深的文體。由于散文不可能寫成長篇,總是以短篇存現,短小精悍,形神畢現,因而好散文的閱讀對兒童而言實際上是“短經典”的閱讀,這對于中小學生尤其顯得現實與重要。魯迅先生認為短篇的好處是“借一斑略知全豹,以一目盡傳精神”。短篇能讓我們擠出片刻時間隨時隨地閱讀,隨時隨地了解與認識文學世界里的種種不同的創作風格、種種作家作品,以及種種不同作品所描寫和反映的人物、故事與社會生活。正因如此,激活當代兒童散文創作的發展,創作出更多好的兒童散文,尤顯緊迫與重要。

      在我看來,邊界模糊不清是制約兒童散文發展的“硬傷”之一,王蒙先生斷言“散文與讀者之間不存在小說與讀者間的那種允許虛構的默契”,這是治愈散文硬傷的良方。必須正視那些“散文小說化”的作品正在“敗壞”散文的品質,這些散文不像散文、小說又不像小說的“四不像”,一定程度也在入侵兒童散文領域,誠如你指出的那樣,一些兒童敘事散文,更多地依靠小說的虛構手法來增強兒童散文的生動性,散文的邊界變得日益模糊。好的兒童散文,首先必須是“有我”“守真”,這是散文之為散文的一個大前提,也是一條底線。在此前提之下,作者盡可調動渾身藝術解數,盡情揮灑語言才華。散文是最能見出作者語言功夫與本領的藝術。散文的語言應是飽含作者的真靈魂、真性情,是作者才情迸發時的靈光與噴泉,是有感染力、浸透力、影響力的。當兒童散文既有了“真我”這一不散之“神”,又具有藝術語言的不朽之“力”,如此神力融凝,何愁兒童不會喜愛?又何慮兒童散文停滯不前呢?

      由于兒童散文的操刀手是成人作家,又由于創作兒童散文的主力作者往往是在人過中年以后(中青年作家的激情多在小說、童話、詩歌),因而極易把兒童散文寫成驀然回首感慨人世滄桑的“中老年”散文,如你所說“一些回憶童年為路徑的兒童散文,沉浸在個體緬懷中,很難與當代兒童讀者的情感世界、認知世界產生共鳴”。這類散文當然也有它的價值與文學性,但最好是寄給成人刊物去發表,如果是投給兒童文學刊物,那就必須考慮到讀者對象與接受興趣。張天翼所追求的兒童文學要告訴小讀者“真的人”“真的世界”與“真的生活”,陳伯吹所力倡的兒童文學作家要“善于從兒童的角度出發,以兒童的耳朵去聽,以兒童的眼睛去看,特別以兒童的心靈去體會”,這些都是包括兒童散文在內的兒童文學的創作準繩。歸根結底是一句話:堅持文學“以人民為中心”,兒童文學顯然是要堅持“以兒童為中心”。

      在“有我”與“守真”中書寫童年的游戲

      崔昕平:閱讀這部《我的童年是游戲》時,仍能感受到這部兒童散文集同時呈現了您學者型作家的行文特色,不僅僅是文學表達,更兼具文化探討。行文間,呈現了您一以貫之的治學之風,重實證、重考據。因而,散文中寫到兒時的兒歌、游戲時,每每會關聯到其他文學、文化文本,如魯迅、周作人,包括當代彭斯遠等學者的童謠論述,關聯了如《踢腳班班》的版本溯源;也關聯了不少作品,如同在江浙地區生活的魯迅《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》、當代曹文軒《草房子》等作品中的所記所述。從這一層面看,作品同時具有典型的“文化散文”特質。這樣一種文本特色,是否也是您的一種有意為之呢?

      王泉根:的確是“有意為之”。我對散文缺乏研究,但如上所述,我對散文有自己的散文觀。包括這本集子在內的已出版的數種散文集,正是我“散文觀”的具體實踐與結晶,那就是在每一篇作品里,都有“有我”與“守真”,當然,如果是將稿子投給兒童文學刊物,自然會特別注重童年經驗與兒童視角的藝術表達。同時,我的散文寫作有意識地遠學“桐城派”的“義理、考證、文章”,近學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活躍在浙江上虞春暉中學(上虞是我的家鄉)的夏丏尊、豐子愷、朱自清等“白馬湖”派作家的散文,那也是魯迅兄弟的一脈散文之風。更近的是佩服謝冕老師散文的精氣神,自然也喜歡兒童文學同輩中高洪波、張之路、肖復興、趙麗宏那些深具時代感的散文與小說。當然,這是我私下學習而難以企及的,我自知缺乏散文大家的“博雅”“才情”與“教化”,只能以“雖不能至,然心向往之”自勉罷了。

      崔昕平:閱讀《我的童年是游戲》,我能夠感受到,這是一本旗幟鮮明的、張揚兒童天性,為兒童游戲合法性鼓與呼的作品,可以感受到您對兒童游戲天性的充分肯定和抒寫。這部作品里,有關于兒時的聲音記憶、動作記憶和情感記憶,尤其是大量20世紀五六十年代江南孩子們常玩的游戲,像是“踢腳班班”唱兒歌、射紙箭、飛牌頭、打彈子等,都寫得歡樂率真,童趣盎然,也著實是勾起了我們這一代的許多童年回憶。作品承載著您對童年的怎樣一份感情呢?在您看來,游戲與兒童成長的關系是怎樣的?您認為,書寫兒童游戲對于兒童成長具有哪些重要的意義?通過這部兒童散文,您希望小讀者們、也包括大讀者們,從中獲得些什么呢?

      王泉根:我近年之所以忍不住去寫兒童題材的散文,原因之一是“有感而發”。我們這一代從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長大的人,實在搞不懂現在的孩子為什么書包那么重、讀書壓力那么大、課外培訓那么多,甚至根本談不上童年的快樂。人的生命從童年開始,如果一起步就滿臉沉重,那還是童年嗎?這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我的童年,我們這一代人的童年。事實上,張之路的《吉祥時光》、肖復興的《紅臉兒》、趙麗宏的《童年河》等,都以小說或散文的形式開啟了這一代人的童年書寫,而且完全是“以兒童為中心”的兒童文學式的書寫。

      美好的人生從童年開始,幸福的童年離不開游戲。兒童的游戲過程,不但是一個動手、動腦、開發想象力、創造力實現自我的過程,而且是一個學會與人交流、分享、合作、融入群體的社會化過程,更重要的是,兒童游戲是放飛生命、享受快樂童年的生命成長過程。一時代有一時代的童年游戲方式,童年需要游戲,但人生不能“游戲”。童年對于人只有一次,期待兒童文學能夠更多地關注與智慧地表達兒童游戲精神,祝愿新時代的孩子們擁有快樂、幸福、向上向善向美的童年吉祥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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