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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謝利文:黃可的春夢(小小說)

      來源:長沙晚報   時間 : 2023-03-22

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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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二月二,龍抬頭。一抬頭,黃可就上三十歲了。這是一個敏感的年齡。對還沒有結婚的男孩子來說,意味著到了青春期的尾巴。黃可希望這條尾巴能夠無限期地延長,這樣,他就可以無憂無慮地繼續過他的自在日子。

      黃可家在城郊,屋后是山,門前是一片綠油油的稻田。在這片田野,每到春天長滿了水芹菜,嫩綠嫩綠的,輕輕一捏就會滴出水來。掐兩把回家炒著吃,那味道才叫一個鮮呢。紫云英開遍的時候,地上像鋪了一層厚厚的褥子,孩子們在田野里打滾撒潑,粉紅色的紫云英和綠色的葉子粘在頭發上,衣服上,變出無數個大花臉。大伙兒你看著我,我看著你,哈哈大笑。

      可是那些日子像被誰拿著梭子一丟,眨巴一下眼睛,就過去了。霧氣蒸騰的河面上,看不清船只,橫在水面上的橋也是朦朦朧朧,倒影和橋都在晃蕩。水是碧綠的、清澈的,還帶著些微的寒意。河邊以前是孩子們玩樂的天地,自從修建了濕地公園以后,黃可偶然會在人少的時候坐上一陣子。樹上鳥兒的鳴叫,成為陪伴他進入夢鄉的催眠曲。

      黃可靠在一棵樹上,陽光輕柔地包圍著他。也許是夢到了什么好事情,他的嘴巴咧開,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來……

      當一只蜜蜂嗡嗡地叮在花朵上,黃可的目光停留下來。他覺得蜜蜂喜歡花的甜蜜,花又是需要蜜蜂來糾纏和打擾的。這是一場兩廂情愿的春之美夢。于是,他從心里羨慕起這只小小的蜜蜂來,它那小小的腳手,靈活地在花蕊中探尋。蜜蜂是快樂的,它找到了想要的東西?;ㄔ谀睦?,蜜蜂就追到哪里,從不知疲倦。一個春天,一場花事,因了殷勤的蜜蜂和多情的花朵,變得曲折生動。此刻,他多么希望能夠遇上一朵可以讓他歇歇腳的花朵!至于這朵花是桃花或是李花,是紫云英還是油菜花,都不重要。頂頂重要的是,這朵花要符合他的胃口,能夠給他帶來歡樂。

      雖然不知道自己要尋找的花朵在哪兒,這些美妙的想法卻激起了黃可高昂的興致。他開始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辛勤的小蜜蜂,他要去尋覓春天的信息,尋找屬于他的那朵花兒。

      開著車信馬由韁,黃可到了一個山莊。山莊里沒有花,卻有好大一片茶園。一個兔子形象的人偶,站在門口迎接游客。兔子全身雪白,兩只長長的耳朵豎起好高,眼睛紅紅的,兩顆突出的兔牙尤其可愛。

      這里正在舉行一年一度的采茶比賽。兔子的聲音溫柔而極具糯性,一下子把黃可的心粘住了。黃可走近去,握住了兔子隨音樂節奏擺動的雙手。他從兔子的紅眼睛里看到里面住著兩只黑黑的眼睛。黑黑的眼睛忽閃忽閃,黃可能夠感覺到那雙眼睛在注視他。

      黃可的雙手握得更緊了,兔子似乎也在有意地握著他的手。一股電流般的眩暈真是讓人迷醉!他側轉身,小心翼翼地擁抱了一下兔子,對著兔子說了一句悄悄話,還沒等兔子回答,心就跳得不行了。臉上著了火一般灼熱。

      兔子注視了他好一會,用手指著茶園方向,慢悠悠地消失在遠處的房子里。

      采茶比賽的時間到了。黃可遠遠看去,一排穿淡藍色衣裳的姑娘戴著棕色的小斗笠,背著背簍,站成一道美麗的風景:

      茶山的阿妹俏模樣/啊吔……吔……吔……俏模樣/十指尖尖采茶忙/啊吔……吔……吔……采茶忙/引得蝴蝶翩翩飛呀/引得蜜蜂嗡嗡唱/啊吔……吔……吔……

      茶葉在姑娘們的手指間跳舞。調皮的風跑過來,撩動她們的衣裙和頭發。她們的歌聲飄得老遠老遠。

      歌聲點燃了黃可內心的火焰。他舞著一面鮮紅的絲巾,向茶海奔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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