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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鄭小驢:衡陽牌拖拉機

      來源:《芙蓉》雜志   時間 : 2023-12-27

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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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圖片

      衡陽牌拖拉機

      鄭小驢

      (原載《芙蓉》2023年第4期)

      1

      我們在廢棄的老倉庫前捉迷藏。那陣全水車的孩子都癡迷于捉迷藏。我們已經厭倦了滾鐵環、抽陀螺、打寶和彈弓了。這世上還有什么抵得上捉迷藏的緊張刺激呢?隱伏于暗處,焦慮不安地等待對手的到來,生怕被發覺,又擔心過于隱秘而被人遺忘。即使寒冬臘月,我們手心和頭頂也都是汗。

      西北風透過老倉庫破敗的門窗,發出陣陣驚恐的呼嘯聲。風力再猛點,屋頂的黑瓦保不準就要被掀走了。即使這樣惡劣的天氣,也抵擋不住我們捉迷藏的熱情。一群小伙伴站在老倉庫的門前,個個臉上紅撲撲的,鼻翼都掛著兩條長長的“紅薯粉”,寒風吹拂,鼻涕搖搖欲墜,眼看要斷,千鈞一發之際,只聽到一聲清脆的吸溜聲,鼻涕又縮了回去。這需要技術,也講究分寸。誰要不小心掉胸襟上了,保不準會挨我們一頓白眼。、

      我們中要數火雞最強壯,寒冬臘月,他還穿著雪莉大前年織的毛線褲,涼拖鞋,光著腳丫子,褲腳已經磨掉一大截。我從來沒見他穿過襪子,腳丫子凍得像根紅蘿卜,每瞅他一眼,我就忍不住打哆嗦。我們沒好氣地說,穿那么少,不冷???火雞嘿嘿傻笑,他不僅不冷,臉色紅潤,從不感冒,換我媽的話,他皮膚就像剛剝殼的春筍。他只須稍微動一動,頭頂就冒熱氣,像個內力深厚的武林高手。這家伙,讓人打心底里嫉妒。

      我們貓在老倉庫屋檐下,都仰頭望向屋檐。屋檐掛著一長溜冰凌條兒,亮晶晶的,像一個個寒光閃閃的長矛頭。老六找來竹竿,敲下,每人手里都握著一條,像握著火把,有些燙手。興奮地比畫,比誰的長,誰的硬。我忍不住用舌頭舔了下,有點甜,涼涼的,粘舌頭,嘎吱嘎吱嚼一口,冷意襲來,滿腔寒意,牙齦痛。西北風呼呼地刮著,吹得地上的枯枝敗葉四散而逃。數九寒天,連狗都懶得出窩了,只有我們還在外邊瘋,把大人們的呵斥當耳邊風。

      這一局輪到鄭妹找人了?;痣u用那塊黑乎乎的毛巾緊緊綁住鄭妹的眼睛。那塊毛巾是火雞從二先生拖拉機的工具箱偷來的,沾滿了機油,烏漆麻黑,散發著一股奇怪的氣味,只要綁住眼睛,什么都莫想看清。鄭妹一個勁喊,輕點,輕點呀,眼睛痛!火雞沒理她,綁得緊緊的,還打了個死結。鄭妹雙手亂抓亂舞?;痣u趁她不備,往她頭上賞了兩個爆栗。聲音很清脆,像熟透砸在地上的板栗?;痣u敲完撒腿就跑。鄭妹大聲罵道,火雞,你娘賣屄的!伸手要去揭毛巾。月寶呵斥,你莫耍賴啊,再耍賴把你推進塘里試試。鄭妹哪個都不怕,就怕月寶。月寶有一次真把她推進了水塘。鄭妹就停止手上動作了,噘起嘴催促說,都藏好了沒?我喊三二一!

      大家紛紛作鳥獸散。老六跑得最快,他跑到水井旁邊的稻草堆,像小豬拱白菜似的,三下兩下就鉆了進去,順手抓來兩個稻草垛,往頭頂一罩,嚴嚴實實的,這下連他家的黑狗都找不著他了。我打心底里佩服老六。月寶鉆進老倉庫塌陷的地板下。他弟弟星星也想擠進來,被他一頓大白眼,沒好氣地轟走了。星星四處張望一番,決定躲進柴火垛,挪了一把茅草,潦草地遮擋住了身子。

      我正發愁往哪兒藏,抬頭一眼就瞥見火雞,他正沿小土路飛跑。前方是個小坡,坡上停著二先生的衡陽牌拖拉機,旁邊有棵苦楝樹。他好像早就想好了,徑直奔向拖拉機,沒絲毫猶豫。拖拉機自從秋天開始,和苦楝樹一樣,就在這里扎了根。據說哪個地方出了故障,二先生鼓搗過幾回,也沒解決問題。那可是一輛衡陽牌拖拉機啊,墨綠色的車頭,锃亮的擋把,高高的座椅,即使趴了窩,也威風凜凜,比長順爺爺的大黃牛牛氣一百倍。去年春夏,它還生龍活虎的,轟隆隆,轟隆隆,整個山谷都被它驚醒了。平素齜牙咧嘴的狗,都嚇得鉆進狗窩,探出半個腦袋,屁都不敢放一個。雞鴨鵝撲扇著翅膀,落荒而逃,滿地毛羽,四處飄飛。它們打娘胎起就沒見過這樣的怪家伙。

      只有我們不怕。聽見轟鳴聲,就曉得二先生回水車了。那聲音如此悅耳動聽,讓我們個個熱血沸騰,呼啦呼啦地沖出家門,去迎接二先生的拖拉機。有時忍不住會攀爬上去,試下坐拖拉機的滋味。最難忘的一次是有一年開春,拖拉機滿載著化肥從小石拱橋上駛過。小石拱橋比長順爺爺的背還駝,拖拉機開足馬力,從橋頭沖上去,我們就像一個個小土豆似的高高揚起,屁股懸空,雙手亂抓,突然一股從未有過的激流從胯間涌過,像觸電似的酥麻,電光石火間,拖拉機已經越過橋身,重重地落在橋尾。我們臉上都紅紅的,那股神秘的體驗誰也羞于描述。

      也不是每次都敢去爬二先生的拖拉機。大多數時候,我們剛攀爬上來,還來不及站穩,二先生扭過頭來,狠狠瞪我們一眼。剛打了一通宵的“升級”,可能還輸了錢,他的眼睛紅亮,像兩粒燒紅的火炭,嚇得我們慌忙跳下去。

      拖拉機開得不快,我們繼續追著它跑,直到它在老倉庫門前停下來。停下來它依然嗷嗷嘶叫,像頭負傷的巨獸,直到熄火,它才徹底安靜。車頭還是熱的,摸上去燙指頭,余怒未消的樣子??諝庵袕浡还珊寐劦牟裼偷奈兜?。我們貪婪地呼吸著。1993年,柴油是世界上最新鮮好聞的東西。

      二先生經常開著這輛衡陽牌拖拉機往返于楓樹、水車、青花灘和石門一帶?;貋淼臅r候,拖拉機裝滿了煤球、化肥或水泥。趕集時也拉人。拖斗里擠滿人,連插筷子的地方都沒有。大冷天,大家都將手攏在袖口或褲兜,嘴里叼著煙,拉家常,講葷話,偶爾爆出一陣笑聲。拖拉機上青煙繚繞,像著了火似的。老六爹經常被人開涮。昨夜聽說你和老婆犁田了?老六爹叼著煙,斜著眼,也不生氣,只怏怏地笑。老六上幼兒園,夜里醒來,發現他爹趴在他娘身上,他聽見娘在哼唧哼唧,很痛苦的樣子。他大聲喊,爹,你干嗎欺負我媽???嚇得他爹一個猛子翻下床,慌忙哄他說,我和你媽剛才在商量犁田的事。第二天,老六就把這事告訴了月寶,月寶又告訴了火雞,不過一兩天,全水車都曉得了昨夜老六他爹“犁田”的事了。水車人經常打趣,昨晚田有水沒?犁快不?犁有沒有勁?

      這樣的葷話水車人都講,只有二先生不講。二先生穿皮鞋,擦得锃亮的。穿西服,偶爾還要扎領帶。一頭烏亮的頭發,整齊地往后梳著,有時還抹上摩絲。他是全水車最洋氣的人,很招女人喜歡。他家兄弟仨,他排行老二,起先大家都叫老二、老二。后來才曉得老二就是那家伙。那家伙來脾氣時也很神氣,但更多時候垂頭喪氣。

      也不知誰先改口叫二先生。二先生果然很受用。叫二先生,他笑容滿面,還會遞根長沙煙。叫老二,保不準會黑臉。要是二先生黑了臉,以后就甭想勞煩他了。畢竟全水車就他開得動這輛拖拉機。拖拉機一響,脾氣再大的人也不敢不聽二先生的話。二先生叼著煙,雙手掌控著方向盤,牛氣沖天地朝石門方向開去。他嘴里的煙仿佛沒斷過,抽完一根,馬上就會有人補上火力。他的兩只耳朵也沒閑著,耳輪上永遠夾著兩根,隨時待命。


      2

      火雞雙手攀住拖斗的門板,小腿一蹬,麻利地上了車,緊接著小身板一閃,人就隱沒在拖拉機拖斗里。拖斗有雨篷,里面堆著干稻草,那真是一個誰也不敢懷疑的藏身好去處啊。我有點艷羨起火雞來。怪不得大家說火雞有個兩個膽。上次他偷了五毛錢,被他媽雪莉發現,舉著一把荊條,揚言要他屁股開花?;痣u一溜煙爬上老倉庫的屋頂上,一頓脆響,黑瓦嘎吱嘎吱往下掉。雪莉就他一根獨苗,膝蓋發軟,差點要哭了,求爹爹,告奶奶,好話說了一籮筐,哀求他下來?;痣u說,我才不下呢,下來你就會打死我。雪莉再三保證,火雞說,我就信你一回,你說話要當真,不然我就跳下去。

      火雞不怕他媽,只怕二先生。要是二先生曉得火雞藏在他拖拉機上,保不準賞他一記耳光吃。平時大伙誰也不敢靠近拖拉機,更不用說在拖拉機上耍了。有一回我們在拖拉機旁邊玩,大老遠就是聽見一聲暴喝,快給我滾,一會兒讓我逮到,給你們腦袋調個方向。我想要不是二先生一個冬天都沒在水車露面,給火雞二十個膽,他也不敢躲在拖拉機上。

      老倉庫閣樓上有架破風車。轉軸和木頁早就壞了,還瘸了條腿,用兩塊紅磚墊著。我很小的時候,風車就擺那兒了。之前怎么沒人想過躲風車的谷倉呢?我靈光一閃,小心翼翼爬上風車,像只小狗似的蜷伏在谷倉里。要不是我個頭小,那么狹窄的谷倉根本沒法藏身。我聽見鄭妹在外邊拍打著手掌喊,哈哈,水壺,我看到你了,快出來吧!我才不信你的鬼話呢。我心想。尋人的時候,大家都會說些類似的話,虛張聲勢,打草驚蛇而已。之前我可沒少上當,聽到喊聲就乖乖就范了。這回天塌下來,老子也不會再犯傻了。我蹲在風車谷倉里,屏息凝神,四周一片靜謐,只聽見隔壁老六家豬圈里母豬一直在拱欄。他家今年養的母豬一點不聽話,已經拱壞幾次豬欄了。房梁上偶爾有幾只小老鼠追逐打鬧,抖落幾縷草屑。

      風車積滿了灰塵,散發一股陳年稻谷混合著灰塵的霉味兒。味道有些刺鼻,我的鼻孔癢癢的,仿佛無數條小蟲子在爬。我捏緊鼻子,使勁憋住噴嚏。耳朵里嗡嗡聲消失了,母豬安靜了,鄭妹的喊叫聲也消失了,萬物僵死。她也許就藏在附近,正躡手躡腳豎起耳朵聽周圍的聲響呢。我們經??恳恍┘毼⒌捻懧晛砼袛鄬Ψ降牟厣碇?。我一動也不敢動。

      果然傳來鄭妹的歡呼聲,原來星星最先被發現了。星星悶聲悶氣地說,這盤不算數,是你搞鬼。鄭妹得意說,誰讓你先動的。她咯咯地笑著,拍打著小手,去找下一個了。我有些擔心她上閣樓來,聽了半晌,屋外又傳來她的歡叫聲,找到啦,找到啦,不要再藏啦!原來藏在稻草垛的老六被她找出來了。鄭妹怎么曉得老六藏在稻草垛呢?難道她作弊了?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,又傳來鄭妹的喊叫,原來藏在樓板下的月寶也暴露了。

      月寶和老六、星星站在老倉庫門前,幾個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不用猜我也曉得他們的鬼把戲,他們被暴露了,現在倒打一耙,反倒幫起鄭妹的忙來。果然我聽見他們大聲呼喚起來,水壺,火雞,出來咯,都出來咯,我看到你啦!游戲結束啦!

      尖嘯的寒風從窗戶透進來,風大得像要將老倉庫吹跑。這會兒我已經習慣霉味,不再打噴嚏,只覺寒意徹骨,身子像紙片一樣薄,渾身忍不住顫抖。這會兒要是坐在溫暖的火塘前該多好。再往旺盛的火塘丟幾個地瓜、板栗,煨熟,掰開,空氣都是香甜的。這樣想的時候,我感覺饑餓也如影隨形。我想吃地瓜,想吃臘肉,想吃豬蹄,想吃豬血丸子,想吃剛炸的油渣,我吞咽著口水,肚子不爭氣地發出咕嘟聲。

      我偷偷將頭伸出谷倉,透過閣樓破敗的窗戶,看見火雞依然伏在拖拉機的拖斗里。他用稻草蓋住身子,只露出半個腦袋,要不是我站在高處,還真難發覺。既然火雞還沒暴露,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認輸。我鐵了心要讓他們看看我的厲害。他們到處鼓搗,想把我們揪出來。其間上了好幾趟閣樓,到處翻找,誰也沒發現我。我心里暗暗得意,這真是一個好藏所,誰也沒料到我會藏在這架破風車上。他們找了半天,都有些泄氣,嚷嚷起來。再不出來,我們都回去啦!這是老六的聲音?;厝ダ?!回去啦!月寶也在附和。過了一會兒,四周安靜下來,我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,原來他們在馬路上踢起毽子。我猜不準他們是真的放棄了,還是故意引蛇出洞。我也想踢毽子。踢毽子暖和。

      上回踢毽子還是立冬那天。月寶家殺雞,我們用剛拔下來的雞毛做了個新毽子,在老倉庫前玩得熱火朝天。剛刮了一夜的大風,老倉庫前滿階黃葉,已經穿得穩厚外套了。我們的歡呼聲穿過銀絲般的細雨,聲浪一陣高過一陣。正當我們玩得起勁,老六猛地一踢,雞毛毽子頓時飛去丈把遠。我們愣愣地望著雞毛毽子高高揚起,在空中畫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,最后穩穩落在二先生的拖拉機上。

      細雨霏霏,四周除了我們幾個,只有老六家濕答答的老黑狗和月寶家那群在小路邊覓食的鵝。那是群趾高氣揚的鵝,每次有人路過,它們都會拍打著翅膀伸長脖子啄人。我被它們啄過一回,屁股麻辣火燒,好半天還痛。哦,還有一只灰喜鵲,沉默地蹲伏在光禿禿的苦楝樹上,像是個看把戲的。我媽說,這世上什么鳥都可打,唯獨喜鵲不能打。喜鵲是報喜的,你打它,以后就沒你喜事了。我媽說的話我都當耳邊風,唯獨這句話我牢牢記住了。我們觀察了一番,都心照不宣地朝拖拉機走去。雨越下越密,有些冷,凍得起雞皮疙瘩。前兩天,雖是陰天,但還沒落雨,氣溫也沒這么低,我們幾個在收割后的稻田放鴨子,撿來一些干稻草,將地窖里偷來的紅薯丟進火堆,煨紅薯,摔跤,捉泥鰍,玩了個痛快。想起那堆旺火,我下意識摸了下褲兜,那盒洪江牌火柴還在,還剩大半盒呢。

      雞毛毽子落在車斗上,火雞爬上去,很快取了下來。取走雞毛毽子,誰也沒要走的意思。冬日雨天,也沒什么農活,大人們都貓在家里扯淡,打牌,沒人留意我們。我們坐上駕駛室,像串小猴子似的,坐的、掛的、爬的、攀的都有。每人輪流坐一下主駕駛位。我想象著自己正在駕駛這臺鐵家伙,嘴里發出嘟嘟嘟響亮的聲音。老六突然冷不丁說,你們曉得不,柴油點不燃呢!我們都停下來,愕然地望著他。胡說,柴油怎么點不燃!月寶說。我也不信。我家每晚都點煤油燈,劃根火柴,小火苗噌噌往上躥。既然煤油能點燃,柴油就沒點不燃的道理。老六見我們不信,說,你們自己去看。

      我們圍著油箱,輪流將頭探向油箱口。歪脖子加油孔口徑有搪瓷杯粗,湊近了看,能看見大半箱黑乎乎的油,上面漂浮著幾根慘白的火柴棍。我們都倒抽一口冷氣。果然如老六說的,有人用火柴試過了,沒有點燃。好幾根火柴棍,說明有人試過多次,都沒成功。

      是不是你干的?月寶盯著老六說。所有目光都望向老六。老六慌了,發誓說,要是我干的,我是你崽。月寶說,不是你干的,你怎么曉得油箱里有火柴棍?我們都附和說,是啊,你怎么曉得火柴點不燃,莫非你親眼看見?老六小臉憋得通紅,說,是真點不燃,我親眼見的!我也很納悶,為什么柴油點不著呢?我們說,你見誰試過?老六瞟了我們一眼,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的樣子。月寶催促說,你快講??!我們都很好奇,紛紛附和,催他快點講。老六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神色,說,你們發誓不講出去?我們用力點點頭,紛紛發誓說,崽就講出去!老六說,好,誰講出去,誰就是我崽。我們都答應了。于是老六悄聲說了一個名字。聽到名字,大家都安靜下來,都覺得詫異。雨勢漸漸大起來,綿綿細雨變成了一場大雨。雨滴噼里啪啦落在黑瓦上,發出清脆的回響。我聽見老六家的豬圈母豬在雨中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。聲音像把利刃,穿越雨幕,直貫我們耳膜?;痣u突然怒吼了一聲,說,老六你媽的胡說,我爹才不會干這種事!見我們也都有些遲疑,老六說,崽騙你們,我親眼看到的?;痣u站在雨幕中,冰冷的雨水從他的發尖滴下,順著臉頰滑落。他眼眶泛紅,說話帶著哭腔,狠狠地剜了眼老六,轉身朝家里奔去。

      (試讀結束。全文詳見《芙蓉》雜志2023年第4期。)


      作者簡介】

      鄭小驢,本名鄭朋,1986年出生于湖南隆回。畢業于中國人民大學首屆創造性寫作專業,現就職于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。出版長篇小說《西洲曲》《去洞庭》,小說集《1921年的童謠》《癢》《少兒不宜》《蟻王》《消失的女兒》《天花亂墜》,隨筆集《你知道的太多了》。曾獲茅盾新人獎、華語青年作家獎、紫金·人民文學之星小說獎、湖南青年文學獎、毛澤東文學獎、《中篇小說選刊》優秀中篇小說獎等。部分作品被翻譯成英、日、捷克、西班牙等國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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